全球时间标尺为何大调整

    10月15日，第28届国际计量大会在法国凡尔赛通过决议，决定自2027年5月20日起实施"连续协调世界时"。这一天是世界计量日。决议落地之后，用了半个多世纪的闰秒退出历史舞台。

    要说清闰秒，先说两套时间。一套是基于地球自转的世界时（UT），一套是基于原子振荡周期的国际原子时（TAI）。地球自转速率并不恒定，月球引力、地球内部变化、地表水和冰的移动都会让它忽快忽慢；国际原子时的秒长高度稳定。两套系统累积下来，时刻会逐渐拉开差距。

    协调世界时（UTC）是为弥合这个矛盾确立的：以国际原子时的秒长为基础，在时刻上尽量接近世界时。1972年的国际计量大会决定，当监测时差达到0.9秒时，协调世界时就增加或减少1秒，这个修正被称作闰秒。

    至今全球共实施27次增加时刻的正闰秒，上一次调整在2016年12月31日。

    为什么现在要取消，公开报道给了两条理由。

    第一条是数字化基础设施的普及。国际地球自转学会地球定向中心首席科学家克里斯蒂安·比祖阿尔的说法是，闰秒机制诞生之时，人类社会还不需要极高精度的时间，但现在很多应用场景要求时间精度小于1秒，金融系统就是典型。给协调世界时强行改动1秒，会带来巨大麻烦，过往每次执行闰秒总会出现各类错误。

    第二条是负闰秒风险。近年观测发现地球自转出现异常加快的现象。按原有规则，如果自转加速持续，未来或将需要负闰秒，也就是直接跳过一秒。国际计量局联合国际地球自转学会在2025年举办技术研讨会评估负闰秒风险，专家认为未来几年负闰秒出现的概率快速上升，到2035年将达到30%。

    新标准怎么接。决议把协调世界时与世界时允许的最大差值放宽至3600秒，即1小时，以此保障协调世界时在未来数百年可以持续稳定运行。相关专家的说法是，出现这样的差异可能需要3000多年。

    这条时间线上还有一处可以对照：国际计量局2022年的会议上，成员国曾投票通过一项决议，呼吁制定不晚于2035年逐步取消闰秒的计划。这一次是把时间表提前，并且定死了日期。

    下面这组数字是我按公开数据算的。从1972年协调世界时正式使用，到2016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正闰秒，中间是44年，共加了27次闰秒，折算下来平均约每1.6年加一次。而从2016年12月31日到现在，已经接近10年没有再加过闰秒。这两个数放在一起能说明为什么这次要改：地球自转近年偏快，闰秒从"迟早要加"变成了"可能要减"，规则本身失去了方向上的确定性，去掉它比留着它省事。

    我对照新旧两种口径的差异，讲一处容易被误解的地方。旧机制是让时钟跟着地球走，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要人为改动1秒；新机制是让时钟只认原子时，代价是几千年后钟面上的12点和太阳的位置可能对不上1小时。选哪一种，取决于社会更需要哪一个确定性。这次决议选了后者。

    提醒一句，这次调整改的是全球时间标尺的底层规则，不改动手机、电脑上显示的当地时间。2027年5月20日那一天，普通人的手表和手机都看不到任何跳秒。

    你上一次听到"闰秒"这个词，是在哪一年、什么场合？